归去来兮

今年1月15日傍晚,孤单留校数日的我匆匆拍下几张腊梅的倩影,也没顾上仔细查看,就返回宿舍收拾行李。那时尚且想着回家见父母,能够好好休息一段日子,读书、折纸、随着性子折腾技术。

然而两个月以来变故巨大,猝不及防地把我困在了家里,只能戴着仓储几年的口罩偶尔上街,穿着冬天的衣服吹着一天天暖起来的风。缺口罩、没衣服、找不到可以出门的理由、不知道还能够去走走的地方,闷头自闭。

楼里封闭得太久太久,外面的春天已大张旗鼓地到来,我却充耳不闻。而且,明天五中的学弟学妹要开学了。回去看看吧。

我家在五中的北面,从最北的艺体楼往南,可见操场边绿丝绦已垂着,春草已半绿,不再是褐灰色。走到教学楼南面,两只小麻雀也飞过来——太久没见,大概是忘了怕人,由着我端起相机,一阵咔嚓。

蹲在柱子上的毛球:

飞到了龙爪槐上,回头看我:

一会儿还要追着我飞一段。

后街路口,每个红灯前都有停下来等待的汽车了,绿灯一亮,又走得半空。

不过校门对面的连翘几乎要开过去了:少有的几枝上,花还昂扬着,

大多数的,却已随着枝条的曲线垂成一串串风铃。

甚至一贯为仲春繁荣景象摇旗呐喊的海棠,都已经准备好开放。一树星星点点的桃红色,时间真快。

上大学不过一年多,这也才是第二个寒假。我只一个春天没见到家乡的花草,记忆竟已模糊起来,若只如初见了。

这样的景象强烈地提醒着我,春天不仅又来了,而且甚至不长了。闷在家里时耳目闭塞,最多看到了日出一天天早起来,感受到应该把棉睡衣换下去。偶尔看看云和天空,也并不能看到季风和寒潮的搏斗,更不能知道外面的变化。

一路来看到草长莺飞,心里回荡着陶渊明的《归去来兮辞》:“归去来兮,田园将芜胡不归?”熟悉的校园里,缺了传道受业、切磋琢磨,只留桃花依旧笑春风,也算是“田园将芜”吧。现在如果开学,又何必问前路于征夫,唯恨熹微之晨光。

转到高中时住所曾在处,现在南沙河快速路旁的小花园,见山桃远看正繁盛,近看却渐渐残缺了,小径满地落花,不禁有点失落。

但是比向着街道的一丛更向里的地方,就在满地落花旁,也有新枝上缀满粉色花蕾,正当初开时的另外一丛。

这就想起了五中里,勤勉楼前的丁香总是先开。待这些都要开败了,小花园里的丁香才准备绽放。四月芳菲本未尽,不止山寺有初花。只是大家多是在奔波在上学上课和放学回家的路上,在校园闲转的总是不多。

返回的路上经过校门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把镜头顶在伸缩门前,变焦拉到最远,想看看逸夫堂前的碧桃和那一棵老连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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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见碧桃还未动,连翘还安好,就是不知道槭树的小黄花落满地时,我能不能载欣载奔,回到西安了。不过想想交大现在樱花、桃花正盛,归时恐怕连堇菜也没得看,只能看常开的蒲公英,只好捶胸顿足一番,聊以泄气。那两棵玉兰不见开放,不知道是来得太早还是太晚,但愿不是后者,一年不见,我还等着留个影呢。

青年路上银杏已绿,祝愿春天到来,疫情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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